Joyce Ma

生活杂记

「人」的宝贵,恰恰来自我们的有限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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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「宜戒AI」

2023年 ChatGPT 发布不久后, 我给自己定下的「打卡」任务中增加了「每天至少使用AI一次」

然而,今天我们已经在思考 —— 如何在沉浸于AI的便捷与宏大之外,找到真正属于「人」的价值 ——

我又要求自己必须有「非AI写作时间」。

这样的变化,既可怕的展现了AI对人类集体心智的影响,又体现出我们这个渺小物种对自我意义与价值的可贵追求与挣扎。

现在,为了让我回到「我」上面,我摒弃自己努力跟上的浪潮,回到更原始的修行轨道上。

自己写作,是一种选择。人的特点、人的独特,恰恰来自于我们大脑的能力狭窄。

AI时代,人的定位,可能也恰恰来自我们的「有限性」。

意识到我既是一切又什么都不是。

前两天看到这样一段话:

“我们每个人既是一切又什么都不是,这是一个巨大的悖论。

在我们自己看来,我们就是一切。例如,我们的生命终止了,对于我们而言,全世界也就消失了……因此,对大多数人(以及其它物种)而言,失去生命是最糟糕的事情,并且尽量去过最好的生活是无比重要的。

但是,如果从自然的视角俯视我们自身,我们显然又毫无分量。现实是,金泰呢的每个人都只是约70亿人类中的一员,而人类又只是地球上约1000万物种中的一种。 地球也只是银河系约1000亿颗行星中的一个,而全宇宙有约2万亿个星系。🪐 人的寿命只是人类历史的约3000分之一,而人类历史又只是地球历史的2万分之一。

换言之,我们渺小、短暂得不可思议,无论取得什么样的成就,其影响都是微不足道的。”

我们本能地希望自己人生有意义。 我们如何才能显得重要?我们对他人重要吗?可他们和我们一样,从宏观角度来看也不重要。还是我们在某种更大、更玄妙、永远无法真正理解的意义上重要?又或者说,我们重不重要这个问题根本不重要?

这样的问题思考起来,既深刻又好笑。

人的价值,来自哪里?

前两天我在清华大学,旁听了本科生的一场心理学课。课前一组本科生讨论了一个非常有趣的话题:

情绪价值和照顾价值被AI和机器替代后 ——人类之间,长期、稳定、排他性的亲密关系的特别之处在哪里?

这场15分钟的分享,内容和呈现的方式都很有趣,充满了哲思 —— 他们从6个角度论述了两者的不同,比方说:

人类的互动是临场的、自发的, 而科技是预设的框架;

人类恋人基于默契产生经历是隐私的、有局限的,

而科技是“大他者”,是所有信息的集合;

人类恋人是有主体性的,爱是自发的,

而科技带有强烈目的 - 服务性的,

科技没有选择的余地,我们没有办法感受到被选择。

他们好棒!更有甚者,他们还在最后批判了「批判的方法」:

到目前为止,人类所有的亲密体验都是基于「人与人的体验」。

当我们对机器提出批评时,我们不能以现有的、惯性的人为尺度,去比较人所能做而机器不能的地方。

因为这样的批判尺度,对于科技来说是不公平的。

那么,我们为什么会去选择爱那一个「特定的人 THE ONE」?

每个人是独一无二的吗?

当我们把自己放在更广阔的世界中,没有哪个人是独一无二。抽象到一定程度, 每个人都是拼接的。 经历、记忆、性格都存在大量相似性。记忆是一种构建 —— 我记得我记得的东西,也未必是我记得的东西。

但是,人类的生命短短几十年,我们遇到“这样一个人”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—— 因此他们对我来说,就是独一无二的,我对他们,亦如此。

记忆也是 —— 我的时间是单向流逝的,我的青春只有一次,它可以是千篇一律的,但它贴上了我的标签。

我们不必也不应该时刻把自己放在浩瀚无垠的时空中。

亲密关系是我赋予的,它带上了我的投射,而我对于我自己来说是空前绝后的。

我到底想说什么?

我想说的是:

在小径分叉的花园,我们有无数个选择。在无数平行宇宙中,此刻的我有无数话想对你说,有无数想做之事、想读之书、想爱之人 —— 有无数个“未竟之自我”。

然而,因为我大脑的局限性、我时间的有限性、我生命的单向性,每一个当下,我的性格、我的认知、我的表达,都只能是其中一种选择。这个选择,未必是经过AI精密计算下,最完美的答案,是临场的、充满偶然性和不可逆的。正是这些有限性构成了「我」。

过去,我们追求认知丰富、展开完整;而今,人的价值,可能恰恰来自 ——我只能如此,我选择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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