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佛预习 · 营销
Bajaj Finance
上课10月14日 周三 13:30–15:00(波士顿时间) · Market-Facing Functions · Das Narayandas
老师的问题
(以下是笔记里记下的题目要点,不是老师原文。)
- Compete with Amazon?
- Decisions that made digitalization work
- Customer-focused?
- Are customers loyal?
- Takeaways and what I will do
我的回答
Q1. 能不能跟亚马逊竞争
能竞争。但只能作为信贷和信任的那一层去竞争,不能把自己做成第二个亚马逊。如果课堂上的二选一是"深挖钱包"还是"赶紧去小镇",我两条都做,顺序是先钱包、后小镇。案例里若隐若现的第三条路——把 App 做成一个大而全的商城——我不做。
亚马逊赢的是下一次打开。BFL 赢的是信贷决策和还贷。这是两场不同的比赛。不该拿 13.9% 的净息差,去打一场自己供不起弹药的价格战。
为什么能
- BFL 已经站在收银台旁边。案例说它经手印度 30% 的电子产品、15% 的智能手机。2021 年 8 月,管理资产 212 亿美元,客户 5050 万。亚马逊 Pay Later 当时是 200 万客户。
- 线上仍是薄薄的一层。2020 年电商只占印度零售的 5.8%,亚马逊占这层电商的 36%。0.36 × 0.058 ≈ 2%,大约是整个零售的 2%。另外 98% 还在店里。BFL 2021 年 6 月的分销网点是 114,450 个(附表五)。
- 利润在息差里,不在货架上。附表八:BFL 净息差 13.9%,HDFC Bank 4.25%,HDFC Ltd 3.5%。市值 424 亿美元,对应贷款余额 158 亿美元;HDFC Ltd 市值 616 亿美元,对应贷款余额 780 亿美元。市场买的是这套打法,不是资产负债表的厚度。
- 放贷是受监管、吃资本的生意。作为非银,BFL 不能吸收活期存款,资金本来就贵。这是价格上的弱点,也是能力上的护城河:审批、催收,以及用十四年把一本脏账洗干净。净不良从 2008 财年的 7% 降到 2012 财年的 0.12%,2021 财年是 0.75%——而逾期认定后来从 6 个月收严到 3 个月,口径更严,数字仍然低。
我会做的四件事,按顺序
- 守住购买的那一刻。 店里填到一半的申请,必须能在 App 里接着做,反过来也一样。已经站在 BFL 柜台前的人,不该把下一次购买做完在亚马逊里面。
- 10% 的钱包是利润,不是增长的替代品。 这 5050 万客户,身上担着印度按揭余额的 45%、信用卡的 65%、1000 亿美元的个人贷款,BFL 只拿到他们钱包的大约 10%。缺口是真的。它撑不起全部增长。可交叉销售的客户池,两年只从 2410 万增到 2740 万(附表六,2020 财年一季度到 2022 财年一季度),而公司每年新增 600 到 700 万客户。耐用品几年才换一次。Panchal 说得对:用交叉销售补新客,说来容易。
- 没覆盖的 38% 家庭要去,但带着城市里已经跑通的风控去,不带着加盟商的热情去。 分销覆盖了 62% 的家庭。乡村网点已经以加盟为主:2021 年 6 月,1745 个乡村点里 1218 个是加盟,大约七成。没有征信、加盟商服务不稳、客户不熟悉正规还款,这三件事可以重演 2008。那一年他们关掉 330 个点,停掉 14500 家经销商。城市耐用品门店从 2008 财年的 19000 家掉到 2010 财年的 2000 家。加盟商放出来的贷款,违约没有对齐自营网点之前,我会给额度封顶。
- 购物、缴费、旅行,只作为打开 App 的理由。 它们是使用频率,不是一条条新业务。附表十一:线上买耐用品的人,52% 图便宜,46% 图方便;案例另说 90% 的人更愿意用聚合平台,而不是品牌自己的 App。价格战 BFL 会输。它能赢的是"零息 + 第二天送到 + 延保",而且只发生在需要融资的那一笔上。Pamnani 的规矩还在:什么都可以试,不要养成爱好。一个附加功能如果过不了一条真正产品线的关,就关掉。
这个选择的代价
亚马逊可能先在一些小镇插上旗,BFL 慢一步。深挖钱包会显得慢,因为冰箱不是按季度买的。我宁可某个镇晚到一年,也不想把 2021 财年的课再买一次:拨备从 5.19 亿美元升到 8.16 亿美元,净资产收益率从上年的 20.2% 掉到 12.8%。2019 财年这个数字还是 22.5%。运营费用占净利息收入的比例那年其实改善到了 30.7%。打穿这一年的是信用成本,不是费用。
我不做的事
我不跟亚马逊比商品数量、物流和价格。一个对打亚马逊的商城,同时就在打 BFL 自己的零售商。我也不会"只挖老客户"。每年 600 到 700 万新客就是增长的算术。把这件事停掉,等于把下一个镇让给先出现在手机里的那个人。
Q2. 数字化路上做成的关键决定
2019 年的 App 是最后一章,不是开头。前面真正起作用的是七个决定。每个旁边都有一个坑。BFL 没掉进去,是因为学费已经交过,也因为合作是被付钱的,不是被命令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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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把账洗干净,再谈规模。 危机之后净不良 7%。他们关掉 330 个点,停掉 14500 家经销商,裁掉几百人,不再把厂家的补贴分给零售商,并停掉个人电脑贷款——有人拿了电脑就在黑市卖掉、人也不见了。旁边的坑是:用增长把坏账稀释掉。他们没这么做,因为 Nanoo Pamnani 说再不好转就把这块业务关掉,而刚拆分出来的公司必须给股东一个干净的结果。城市耐用品门店从 19000 家收到 2000 家,到 2021 年 6 月又建回到 26900 家。那一刀本身就是战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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改的是游戏规则,不是价格。 审批要 3 到 5 天,对手当天就能批。WOW 项目把它收到 3 小时。Bajaj 的话:如果父母能告诉孩子,今天买的电视当天就能装上,口碑会自己往前走。到 2008 年 3 月,一年发放 62.1 万笔耐用品贷款,覆盖 19000 家经销商。旁边的坑是没有规则的速度——坏账一度到 15%,行业的三倍。他们把规则放进软件。后来改一条审批规则,全网点一下就生效。排灯节当天,销售点的系统停 5 分钟,门户上就亮红灯,因为那一天会进来 30 万笔申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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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做大到值得认真做的业务,其余关掉。 "要造一辆梅赛德斯,不是法拉利,也不是福特。" Pamnani 的话:什么都试,不要养成爱好。产品后来超过 50 个,但基建贷款被退出了——客户还得上还不上,取决于政府什么时候拨款,不取决于这个人自己的风险。寿险的地面和呼叫中心销售也停了,因为产能和利润不达标。新业务一年必须翻倍。成熟业务至少增长 20%,做不到就改模型,再不行就关。旁边的坑就是 Olay 的坑:产品堆了一堆,没有关停的规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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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户数据是公司的资产,而且要付钱给收集它的团队。 2015 年 Jain 强制把所有系统收进一个企业数据仓库。"交出客户数据,像交出王冠上的珠宝。" 旁边的坑是部门墙。挡住坑的是两件事。它是自上而下的:说"我们的市场不一样"的人,被请去对手那里工作,Mody 说没有人真的走。另外它有价格:用别的事业部客户的业务,要付内部转让费。耐用品和手机金融贡献了 90% 的新客,自身利润的 35% 来自这笔费用。共享变成了收入,不是人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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供应商出手脚,脑子留在自己手里。 技术伙伴提供软硬件。流程设计和审批规则是 BFL 自己的人写的。一边的坑是被供应商的流程捆死。另一边的坑是全部自己造,资本开支做很多年。他们要的是脑子,不是沉重的资本开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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审批、风险、催收拆开,再让风险和催收共同对损失负责。 每天批贷款,和看着整本组合,不是同一份工作。损失上升时,风险收紧规则,催收同时把自己变强。支票一跳票就打电话,"趁他还有一点不好意思"。零售商的通过率被公开,也按他家客户过去的违约自动下调,所以经销商会把更好的客户领到柜台来——他想要更大、更快的批复。他们发现,有房贷的客户,违约大约是没有房贷的人的四分之一,于是拿到更好的价格或更高的额度。旁边的坑是销售拥有增长数字,然后把坏账藏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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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删步骤,再数字化;设计的人坐在业务里面。 2019 年 11 月他们提出"无处不在",因为收入和费用都在按直线涨,他们担心费用很快会跑过收入。历史上还没有发生:按卢比计,这十四年运营费用复合增长 29%,经营收入 36%,税后利润 51%,运营费用占净利息收入的比例从 58% 降到 31%。担心的是下一章。疫情把它变成了急事。Jain 让最高的 100 位负责人设想:你有 10 亿美元资本,经济体变小了,你的部门要怎么重做。技术负责人的那句承认很重要:作为一家 B2B 公司,他们几乎没有认真建过面对消费者的那一层。他们把线下流程全部画出来,删掉不增值的步骤,再放进 App。做界面和体验的人坐在各个业务里,因为"点子是从业务里长出来的"。旁边的坑是:数字实验室摆在一边,公司本体不动。
房间里有三种不同的成年人:所有者 Sanjiv Bajaj,做过花旗亚洲董事长的 Pamnani,操盘的 Jain。另外还有一道疤。见过 15% 坏账的公司,不会把风险放在附录里。
Q3. 算不算以客户为中心
还不是。BFL 极懂客户购买的那一刻。它的组织不是围着客户转的,是围着产品、风险和 ROE 转的。
看起来像以客户为中心的部分
- WOW 围绕的是父母当天的喜悦,不是一张利率表。
- 1 卢比的方案,对照平常 33% 的首付,第一个周末就在南印度一家大零售商那里引来 2000 人。来买 32 英寸电视的,走的时候拿了 43 英寸;来看单门冰箱的,走的时候是双门。进门的门槛塌了,客户自己把客单价做高了。
- "不急着用钱的人,要的是好服务。" 所以工薪个人贷款把复杂算法放到后台,前台可以在没有那堆文件的情况下批到 200 万卢比,并在银行主导的品类里做到第二。
- App 的设计是:一条申请做到一半断了,可以换一个渠道接着做。耐用品商城里,客户可以从一百多万件商品里挑,当场拿零息贷款,24 小时内送到。
组织实际上是什么
- 每个产品是一个独立业务单元。负责人像小 CEO,对利润、销售、风险和人负责。必须共用的只有技术和运营。这是一家接了一根公共数据管道的产品公司。
- 交叉销售是推,不是拉。一个单独的、激励很重的团队,向风险已经预批的人卖下一个产品。老客户不能自己走进这个团队再要一笔贷款。公司决定客户什么时候可以多买。
- 技术负责人说,他们一直是 B2B,没有认真做面对消费者的那一层。疫情之后 Jain 对那 100 个人说,答案是加快数字化,"变成一家以消费者为中心的公司"。已经是了,就不必宣布正在变成。
- 案例里最锋利的一句是 Jain 的:一家盯着 ROE 的公司,最蠢的事是为一个客户付两次钱。这是获客成本的句子。客户是一项不该买第二次的资产。它不是一个"下一步需求应该被听见"的人。
- 催收有效,也不温暖。他们在客户还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时候打电话。我不把这件事写成温情。账本能活下来,这是原因之一。它也不是人们通常说的"以客户为中心"。
课堂上我会这么说:BFL 是一家客户能力很强的公司,还不是一家以客户为中心的公司。亚马逊称自己是地球上最以客户为中心的公司。BFL 把自己的野心叫作无处不在,管理口径是 ROE。2019 年的 App 是在补这条缝。它不能用来证明这条缝从来没有。
Q4. 客户忠诚吗
不忠诚于这家公司。他们忠诚于那笔条件,有一部分人忠诚于"只有这里肯借给我"。10% 的钱包份额就是证据。
重复购买真实存在的地方
- EMI 卡从大约 5000 卢比(约 70 美元)起,老客户刷一下就能贷款,不用再交一套文件,结账体验接近信用卡。对办不到银行卡的人,它常常是手头唯一的卡。这会带来复购。我把它叫作准入上的忠诚:别的门关着,所以回到这扇门。
- 可交叉销售的池子绝对值不小。2021 年 6 月,5050 万客户里有 2740 万在这个池子里,大约 54%。有些关系确实卖出了第二次。
忠诚站不住的地方
- 前门是一笔零息贷款。案例写:即使付得起全款的人,也不介意拿这笔零息。这是对条件的忠诚。另一家柜台给出同样的零息,选择 BFL 的理由就没了。
- 钱包那个数字是决定性的。这些客户已经持有印度按揭的 45%、信用卡的 65%、1000 亿美元个人贷款。BFL 只占这只钱包的大约 10%。客户真有选择的地方,十卢比里有九卢比在别处。附表八里,住房金融只占 BFL 自身贷款组合的 12%。那 45% 的按揭,不是 BFL 放出去的。
- 新关系变成第二次关系的速度,跟获客速度不是一回事。公司每年新增 600 到 700 万客户。可交叉销售的池子两年大约增加 330 万(2410 万到 2740 万)。同期总客户从 4260 万增到 5045 万,净增约 785 万。毛新增和净新增不是同一套口径,课堂上我不会把差额直接叫成流失。我会说方向是清楚的:大多数新客户没有出现在可交叉销售的池子里。
- 每年新增的客户里约有三成是第一次获得信贷的人,而且多来自更小的市场。这是一台很好的获客机器。它也说明这本账在不断被陌生人重新灌满。一门靠忠诚复利的生意,不必靠这么高比例的初次客户来维持增长。
- 到了线上,客户忠诚的是价格和方便。附表十一里分别是 52% 和 46%。奖励、旅行、缴费的存在,是为了让 App 被打开。贷款本身养不成习惯。一台耐用品在家里要放很多年。
课堂上的一句:人会重复一件方便、而且别处没有的事。一旦别处也方便,重复就停了。BFL 的忠诚在锁着的门后面是真的。在开着的门前面,还没有被证明。
Q5. 带走什么,以及近、中、长期做什么
我带走的
- 赢下一次成交,和赢下两次成交之间的那段空档,不是同一门生意。
- 客户数据还在孤岛里的时候,上面盖一个 App,只是把孤岛搬到了线上。2015 年的数据仓库,比 2019 年的 App 更要紧。
- 速度和标准必须是两份工作,而且两份都要对损失负责。
- 人愿意把客户交出来,是因为交出来有收入。一场"我们是一家公司"的讲话做不到这件事。利润里那 35% 的内部转让费做到了。
- 一家公司可以极懂客户的那一刻,仍然不是以客户为中心。看客户能不能自己走进下一个产品,还是只能等着被推。
- 不要在平台已经占住的货架上跟它打。去打它还做不了的那个判断。对 BFL,那个判断是信贷。对我们,是判断和信任。
近期——这个季度
先写清楚一个客户的事实今天到底放在哪里。用我们自己的说法,失败的样子是平台空心:记忆在某一个人的脑子里,人走了,客户也走了。在做任何新的界面之前,我要一本客户档案、一个负责人,外加一条规矩——把这个家族带进来的人,在别人做下一件工作时仍然被计入。这就是 BFL 的内部转让价。做成的样子是:第二位同事可以不重新采集故事就讲清这个家族,而源头的那个人不会因为交出去而吃亏。
中期——这一年
把现在的客户旅程画在一页纸上。删掉不改变任何决定的步骤。然后才把留下来的放进系统。BFL 是先把线下流程画完,再写 App。我还要把"推进关系的速度"和"判断的标准"拆开,就像他们把审批和风险拆开。给前线一张看得见的质量门,让人在前面就把不该做的筛掉,而不是走到最后被否。新服务启动之前,先把关停标准写下来。Pamnani 的"不要养成爱好":一件事如果不够大、不值得认真做,就不要给它一个团队。做成的样子是:旅程上的步骤变少,并且至少有一项服务,因为没有达到我们事先写好的标准而被停掉。
长期
家办的"无处不在"不是一个上面挂着更多产品的 App。它是在真正推动一个家族的时刻在场——一次流动性事件、一次继承、一个跨境决定、下一代进来——人在现场,系统里也有记录。家办的自然周期是一代人,比一台冰箱更长。如果我们不有意设计见面的频率,季度复盘、治理、教育,关系会自己休眠,下一家平台会在下一次事件里遇见这个家族。产品的规矩仍然是我们自己蓝图里的那句:产品服务于配置,而不是配置服务于产品销售。做成的样子是:这个家族更重要的决定里,有更高比例是和我们一起做的,而不是菜单变得更长。
怎样不让这些停在决心上
- 在新名字旁边,加一个指标:"第二次和我们一起做的决定"。BFL 有 10000 个指标。我不要那个。我要少数几个,早一点就能照出"钱包只有 10%"这种事。
- 有一个人,职责就是在信任或质量下滑时把事情停掉。那是每周二早上八点的 Pamnani。没有这把椅子,加盟式的扩张永远有理由。
- 给源头的人经济上的计入。如果共享一个客户会削掉某人的数字,数据仓库就永远只是一次讲话。
- 给一个日期。Belden 那一课在这里同样适用:没有日期的薪酬调整和关停规矩,不会发生。